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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圖片：街角的神秘與憂鬱-奇里科）


因為前一陣子漏接了S的電話，那天上MSN，我特別敲了敲S，想問問她的近況。
她回話的語氣很雲淡風清，一半灑脫一半責備的說我總是不接她的電話。
當我問她最近過得如何時，突然冒出一股酸意：「很好啊！你沒看我最近都很少吵你！」

我沒有回話……

我知道這是她的抱怨、她的抗議。
這個我認識超過十年的老朋友，從她掛著兩串鼻涕的時候就認識到現在的朋友，我知道，她在埋怨我對她的冷漠。
我說不出話來，因為習慣她任性的撒嬌，也習慣她不定期的訴苦抱怨，所以在這種時候反而不懂得該如何反駁與解釋了。

這麼多年來，S總不吝惜和我分享她的一切，尤其每當她情感受挫時，我就成了最佳吐苦水的對象。
我是她的親衛隊，她不變的後盾，隨時回頭就能看到的那一個人。
一直以來都是這樣，在她面前，我成了聆聽的那一方，那個總是顯露擔憂的人。
我似乎也樂於如此，在聆聽的同時，享受被依賴的重視；儘管我偶而會感覺到孤單，一種不被瞭解的孤單，一種「你應該明瞭，卻視若無睹」的孤單。

不過，無妨！因為時空早拉扯出距離，距離又營造出美感，讓我們彼此都籠罩在深厚友誼的朦朧美感下。這種感覺很不踏實，卻又一臉冠冕堂皇、理所當然。
很多事情，只有我自己心裡明白……
我的沈默、她的訴苦，讓我在十年後，在她的心中依舊停留在那個青澀又生嫩的女孩了。
因為習慣，所以忽略了對方其實也渴望被聆聽，忽略在歲月的歷練下，改變是必然的趨勢。

我突然覺得，愛，有時會讓人變得自私。
當一個人享受被愛時，很容易會忽略掉對方的感受，把對方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。
就像有時我們會嫌父母煩，會挑剔老媽作得菜不夠好吃、老爸賺得錢不夠多……在要求對方付出更多的同時，漠視對方的心力，刻意忽略自己的吝嗇。

誰對我們好是應該？
誰愛我們是天經地義？

那些親密和依賴，在缺乏感恩和珍惜之下，不過是一種強取豪奪，很自私，也很驕傲。



這些自私的愛，有時看起來，似乎表達了一種極其親密的關係，一種「我只會對你任性」的撒嬌，讓人很放鬆、很自在，但卻會讓人忘了去感受對方的感受、體諒對方的疏忽、原諒無法時時把自己捧在手心。
自私的愛，很驕傲，昂著下巴嚷著自己應該獲得包容與呵護的對待。




我悄悄被這些理所當然的姿態給刺傷，卻在轉眼間，也用同樣的姿態刺傷了他人。
愛得自私，像一道雙面刃，傷了別人，也傷了自己。
愛得自私，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……疏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