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說:我們是少數民族,不是弱勢民族。
我笑笑的點頭,接著繼續趕著手上的進度。
 
我沒說甚麼,也覺得這沒甚麼好說,我們的身分還需要再多做甚麼說明嗎?
但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!
不只是失眠,我胸口有股熱流直衝眼眶。
 
小的時候,常常被嘲笑,他們用各種方式,嘲諷我黝黑的肌膚,嘲諷我口齒不清的山地國語…
我是憤怒的,但極度壓抑安靜。
好幾次,我忍受不了,奔騰著淚水,跟爸媽哭訴我所受的委屈與不平。
我說我這麼努力,哪裡比人家差?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?
老媽總是安撫我,他們說:「沒辦法!大家都是這樣看原住民的。」
後來,我不再多言了,把那衝突與委屈收納在心裡。
我甚至不再主動點出自己是原住民的身份,
我關了人力銀行的身份顯示,我不願意讓人看見我的身份,打壓我的就業機會,
更不願意讓人因為我的身份而給予我機會!
 
J說她從來沒有在意我的身份,
她說:「小七,這點好像都是你一再的提起。」
 
是啊!為什麼呢?
為什麼這身份像我心頭上的刺又是我的養分,矛盾、交錯又攻擊著我。
 
那天夜裡,我終於明白,
因為我從小到大,當我領了第一筆的補助、當我開心收到學校發的鉛筆,
那都是在馴化我,教育我逐步成為弱勢民族的階段。
當你成為也自認自己是弱勢民族時,受到攻擊是應該的、被扭曲也是應該的……
我就這樣來回都市和部落間,始終找不到屬於自己、可以認可自己的地方。
 
當老師說:「我們是少數民族,不是弱勢民族。」
而我點點頭,不再言語時,我突然發現,我終於可以從弱勢民族掙脫,而驕傲的說:
我是撒奇萊雅族,我們是少數民族,不是弱勢民族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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