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確說起來,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和我老妹聯絡了!所有的消息都從老媽那裡接收。
 
這起漫長的冷戰,從一個印章說起。
 
其實,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,不過是一個印章,印章上刻著她的笑臉和雙魚座的守護神,另外附上了一本特製的筆記本。印章花了近三天的工時,勳還因此熬夜了一天,筆記本和包裝盒是我們特地去買的。從製作的過程到寄出去的那刻,我都在期待她在收到禮物時露出開心的微笑,我很期待她會說一聲謝謝!
 
 
然後,她回給我一通冷漠的電話,問我:「你幹嘛浪費時間作這個啊?」
 
 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 
「就姊姊的一點心意啊!想說送給你做紀念,你就收著嘛!」
 
「我不是說過我用不到,而且我也不喜歡,你幹嘛還要浪費時間作這個送我?」老妹的氣勢很強,完全以數落的方式指責我!
 
實際上,之前我去找她時,有稍微試探風聲,雖然知道她可能不太會用到印章,不過那時圖都已經刻了,所以在禮盒裡,我還特地寫了一封短信,希望她會接受。
 
 
「我就跟你說我用不到了!」這句話重複了幾次,她的口氣強硬。我試著安撫……
 
 
「你很沒有禮貌耶!」我爆出聲音,突然發飆:「你有必要特地打電話給我說你不喜歡嗎?這好歹是我的心意,花時間去做的,你不喜歡也沒有必要這樣子對人吧?你不喜歡的話,就退回來給我啊!」
 
 
啪的一聲,我掛了電話。
 
電話掛了之後,我一直一直氣到現在,氣到很想揍她,氣到前幾天去參加同事婚禮,仍是堅持不和她聯絡。
 
 
老媽試圖出來打圓場:「你不要跟你妹妹鬧脾氣啦!我就你們兩個女兒……」
 
 
「如果她沒有跟我道歉,我這輩子不會跟她說話,只要她道歉,我會立刻跟她和好!」
 
 
老媽又繼續叨唸著,我明白她的操心。
若是比脾氣,我是不及老妹的倔強的,如果我沒有低頭,想要聽到她一句道歉,簡直比中樂透還難!
 
 
「我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,我不想再失去你們!」老媽把大姊的事情搬出來,我忍不住翻白眼,覺得很煩!從小到大,每次和老妹有大爭執,媽都把這件事搬出來壓我,因為不想讓她傷心,我總會低聲下氣的先和妹和好!
 
 
在這段姊妹關係中,我們一直對彼此有著埋怨。
 
 
我埋怨她搶走了父母對我的關注,埋怨我背負著大姊的身份,必須要一肩扛起各種責任,埋怨她的出色相對的使我黯然,埋怨她的聰慧使我在她面前顯得拙劣……
 
這是一種嫉妒,但是我仍是很愛她,她有成就時我會替她高興,她難過時我會擔心。
 
 
在父母的影響下,我們不約而同了選擇用強硬的外表來掩飾自己的脆弱。
在那個不准哭泣的年代,我們都努力遵循著知書達禮的規範來達到標準。
在那個年代,我們都遭遇了不同的冷落或責罵,我們的小腿上都會出現各種紅腫、冒血絲的傷痕(通常我出現的比例比較多)。
 
我因為大姊的過世而自責,她卻因為神似大姊而遭受了另一種壓力。
我們都渴望被關愛,只是我是向父母尋求肯定,她卻是以疏離來表達對我們無言的抗議。
  
她的憤怒源自於我們,她的痛苦源自於我們,乃至於選擇未來前途時也背上父母的期許。
  
儘管我一再告訴她:未來是可以自己選擇的,她仍是以滿足父母期待為目標,用壓抑來換取肯定,再用肯定來責怪他人對她的壓抑。
  
我心疼她的方式,這種把人推得愈來愈遠、悖離自己的方式,卻也在同時責怪她、埋怨她,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傷心、氣憤。
  
我很想若無其事的打通電話問她在幹嘛?但是她的冷漠已經深深傷了我,以致於我失去了和她聯絡的勇氣。
 
我討厭「熱臉貼冷屁股」,尤其這個冷屁股還是自己極為重要的人。
 
當這段期間,我的熱臉慘遭三個冷屁股打槍後,我對於主動的關懷實在有點膽怯,並且……保留了!
 
我想到我之前所寫的「愛的襲擊」,不斷思考,我的愛與關心是否在她們眼中如同一場蓄意的攻擊?
  
即使我確認我的出發點是善意的,卻也強迫對方收下我自認為美好、她卻棄若敝屣的禮物。
 
責怪她的同時,我也不斷的在思考我真的對嗎?這一切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處理方式?
 
然後,當老媽打電話給我時,我依舊下意識的反應出我不服輸的倔強,縱然我明白,這場與妹妹為敵的戰爭上,不論是誰勝出,都是輸家。
 
  
都是輸家啊!
  
不論我們如何責怪,也都無法改變過去的歷史了。
不論我們如何想逃避從前的陰影,這些卻都真實成為了生命的一部份。 
當戰火一旦被挑起,受傷的不論是誰,都是我們最親愛,也最想保護的人。
 
 
我們都是輸家,輸在自己難以開口的那句:對不起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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